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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風 | 17th Jul 2010, 2:27 PM | 記憶 | (131 Reads)

  昨天,終於到了結業禮。

  其實這一番說話我也很想一早說出口,只是很多時候都找不到機會。上次跳大繩比賽後,我跟大家一起留在禮堂,好一些說話又再一次在我腦海內盤旋。這封沉長的信,在這幾天的時間於我電腦裡被不斷修改,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我不知道這是否一個最好的時候。我只知道,有好一些說話我再不說就不會再有機會。

  一直以來,其實我都覺得大家是很聰明、天資很高的一班同學。論學業,以我所知大家是全級成績最好的一班;論體能,大半班的男仔讓大家在任何的運動比賽都能輕易勝出。還記得那時候的班際辯論比賽,林曼儀和陳建寧在台上對正方觀點快速的回應及反駁。還記得那一課物理科,陳學健一下子就解決了那條連我在中四時候也不懂做的題目。還記得,球隊的梁彥聰劉仁傑等在籃球場上為校爭光。還有好多好多,好一些進步神速的同學都令我刮目相看。

  是的,大家都很好動聰穎。然而,這是否代表大家這一年表現出色呢?

  老實說,上次班際辯論比賽的時候,我情願大家會輸掉比賽。是因為我知道,輸掉比賽的話,大家會比贏了比賽學到更多。起碼,大家不會持著自己的聰明,而斷定自己每逢比賽都必定會勝出。而到了今次跳大繩的比賽,大家終於能嘗試到輸掉的滋味。對我來說,大家是一塊塊的寶石,卻未經琢磨;大家是一道道刀刃,卻未經開鋒。大家的邏輯思維能力都好強。但人生裡,其實還有好多東西要大家去學習、去體會,例如是一些我們觸摸不到、無形的東西。

  跳大繩比賽那日,文美琪跟我投訴,說我不支持班的活動,問我「做咩唔著班衫」。又說「你只顧你班F.3就得架啦,去做下年4A班主任!」我不介意同學的埋怨。或者應該說,我反而很開心聽到同學的真心話。我必須承認,下學期我跟中三同學的關係比4A還要好一些。不過,同時我亦好想問一句:「你們當中究竟有沒有人想過要提醒我著班衫?有沒有人想過要認真仔細地對待4A的班團活動?」又或者,我應該這樣問:

  「這一年來,4A幾時有過一個整體、一個『班的感覺』?」

  一年了,除了自己一小班一小班嬉皮笑臉、追追逐逐、完全不顧後果的各自玩樂之外,4A在你們的心目中留下過了甚麼?由大家各自推卸的壁報、到聖誕時候大家都從沒有想過要去花時間心機的班際歌唱比賽,再到平日班房凌亂的桌椅、報紙及雜物,回顧這整整一年的時間,問問自己,究竟你為4A做過了甚麼?

  上學期的時候,大家在我的心目中是一班「活潑」、「可愛」的學生,卻未至於會不懂分寸。但到了下學期,當我注視的目光能夠從會考的中五抽身回來,卻發現一切已經太遲。我只懊悔自己太遲認識雨瀚老師在早會上提及過的「破窗理論」。中四了,我還期望過大家會自己懂得收斂。但到頭來,原來是我縱容了大家;原來,大家只會變本加厲。其實,我是可以跟大家照舊嬉皮笑臉,將一切都當作視而不見;又或者是當大家小學生一樣,凡事嘮嘮叨叨,小小事也要寫手冊留堂見家長。但應該是這樣子的嗎?作為班主任,我實在做不出來。

  我從沒有要求過我的學生要只懂呆呆的讀書,整天留在家中足不出戶。我也是一個怕悶的人。我跟中三的同學也可以玩得很癲很放,但起碼,他們知道甚麼時候應該要嚴肅,明白好一些事情的後果。起碼,當我有話想說的時候,他們懂得停下來、懂得暫停跟其他人的對話。他們懂得甚麼叫「尊重」。

  你們呢?

  昨天在升降機的位置,麗珠老師知道我下年有好大機會不再任教大家,問我是否不喜歡大家。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中三的同學固然討人歡心,卻不是我心裡最著緊的。起碼,入到其他的班房,我不會嘗試去板起我這一生中最硬的臉孔。冼穎芝說得對的,我並不是一個有威嚴的人。我從來都不是。但如果有這個需要的話,我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去嘗試。

  下年你們都中五了,更有一些同學快年滿十八歲,換成人身份證。大個仔大個女,你們的表現有否成熟過?有沒有盡力地為自己所做的事去負責任?做每一件事之前,又有沒有嘗試過去顧及身邊的人的感受?

  成長是一個痛苦的歷程。我知道,是因為幾年前我也經歷過。但同時,成長亦是人生必經的階段。是因為當你不去嘗試追上歲月步伐的時候,一些在你身邊很重要的東西會逐漸悄悄溜走。

  星期一的時候,Miss Chung跟我說,她已經正式上遞了下年任教你們的申請。昨日,結業禮結束,而我亦功成身退。如果Miss Chung申請成功的話,從今天起,我就不再是你們的班主任,甚至不會是大家的物理科老師。

  一年的時間,自問不能給予大家甚麼、教曉大家甚麼。我只能期望大家在餘下的青春能夠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珍惜自己現在所擁有的,認真地去看待身邊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最後,容我最後一次用以下的署名,完結我這個給你們最後的一封信。

  再見了,各位4A的同學。

永遠念記你們的班主任

二零一零年七月十六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