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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風 | 8th Feb 2010, 12:50 AM | 記憶 | (105 Reads)
  曾經有一次,4A班有同學打學界籃球決賽,身為隊長的梁同學問我去不去看他們。後來因為小六家長日突然要當值,唯有遲去。可惜的是當我趕乘的士去到的時候,他們的比賽已經完結,亦頒了獎。

  這幾天4A有幾個同學因為經濟科的活動,而到了元朗擺檔。今天是他們擺檔的最後一日。約了詩友七點在九龍塘。在學校工作到快六時,尚有一堆堆工作未做,卻仍決定匆匆帶上大半疊未改好的簿,跟詩友說了對不起要遲半個鐘,然後入一趟元朗支持他們。

  我依照他們提供的資料在學校附近等巴士。等了十分鐘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巴士一班車二十五分鐘。時間很趕,但不要緊,十五分鐘我終於等到了車。但上了車,問了司機卻才知道車程原來要整整一小時!那一刻,曾經萌起過放棄去元朗的念頭,但最後仍決定匆匆在上水轉車。我知道時間不多,只打算匆匆見一見他們就走。到了元朗,下著雨,我提著沈重的手提包跟雨傘跟途人問了路之後就向前走。

  到了會場,我看見有幾位同學自顧在拍照。在旁站了好一會,我問他們的攤位在哪裡。

  「攤位?完晒啦,阿sir你咁遲先黎架!」
  「你地E-mail唔係寫去到八點架咩?」
  「係啊,不過我地提早完左。你應該早d黎丫嘛,Miss Tang琴日都黎左……」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在學生面前哭出來。得到了答案之後,我轉身就走。時間是七時十五分,地點在元朗,還好詩友說把會議拖到八點才開始。天仍下著雨,我在漸暗的天色底下尋找西鐵車站的方向。耳機播著的是洪卓立的《玩夠》。腳步開始沈重,心好像被甚麼東西撕掉了一塊。或許是我太傻,其實我早就應該在巴士上選擇放棄。好想哭,卻發現自己只懂得呼出一聲聲沈重的嘆息。

  或許,我們都可以選擇誰或誰當情人去愛。但對於學生,作為教師的我連一個選擇的權利也沒有。

星風 | 4th Feb 2010, 6:40 PM | 思考 | (81 Reads)

  獨自面對電腦已經差不多有兩小時,為的不是其他,正是中五十二月的教學計劃。

  明天還要九時正到學校開放日當值。電腦現在顯示的時間是13/12/2009 02:31。十二月的教學計劃,其實已經欠了這一班中五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上課日子只剩一個星期,要完成這一頁紙其實不難,只是感覺上愈去想手指就愈感沈重,難以去打出一字一句。

  曾經有人說過,學校是一個很大的牢獄。學生是囚犯,而老師則是四出巡邏、強迫學生勞動的獄卒。一直以來,我都不相信這一個說法。還記得半年前還在寄求職信的時候,要講述自己的教學理念,當時我是這樣寫的:

  For me, teaching and learning are a kind of co-operation between students and teachers. It is far more than just one to give and one to be forced to receive. What I believe is that teachers are leaders who construct a suitable environment, lead and motivate students to learn, while students are the frontline explorer who experience learning. In this situation, both of them work towards the same goal, but at different positions.

  直到幾天前,我問一位同學關於一些教學上的意見。她問我:「點解你唔問其他老師既?」

  我愕然。

  或許對於田中的學生來說,生活有太多事要兼顧,習慣了被老師威迫利誘才會去學習、去完成功課。在學習上,他們是受逼迫的追隨者。老師逼著要交就做,老師不催逼就不做。前幾天,有學生這樣子的抱怨:

  「阿sir,一次過要做這麼多題目,又要測驗,很大workload。」
  「不是打了Schedule要大家每個星期都做幾題的嗎?」
  「是。但你沒有逼我們交我們不會做嘛,最尾d野谷埋一齊先收,做到想死。不如你每個星期都要科長check一次啦……」
  「阿sir,不如你強制要我地測驗改正啦,而家咁樣根本學唔到野。你唔叫其他人做,我自己根本唔會做。做左既話會覺得好似蝕左咁……」

  聽完之後的第一個感覺,是觸目驚心。或許是我把事情都想得太理想化,或許是我太天真太傻。但我不明白,老師和學生之間為何一定要站在兩個對立的位置?「科科都咁多功課,阿sir你唔逼我地做,就梗係做左其他科先啦。」這是一個惡性的循環。當學生都抱著這樣的心態,做老師的唯有不斷的給功課、逼學生交,以免學生會冷落了自己這一科。最後,受害的是誰?

  入職快四個月了。今個月,收來的課堂簿只有一半。或許是我自己太仁慈,給予大家彈性,令大家以為其實物理科可以得過宜過,甚至可以放棄。書的進程已經落後了好多,還有半班同學課堂題目連一題也沒有做過,測驗派回來以後只看一眼分數就把試卷拋諸腦後。勤奮班的導師曾經問過我是否很擔心這一班的F.5學生,我很後悔我當時下意識地說了謊。

  都怪是我一開始太天真以及太傻。

  其實,我是不介意做常常動氣罵人的獄卒。只要,大家不介意做牢獄裡的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