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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風 | 18th Mar 2011, 7:54 PM | 觸動 | (97 Reads)

  上學期的時候,答應了同事去帶領學生參加比賽。本以為是一個純科學的比賽,直至報名後才知道,原來比賽除了科學的建構部分之外,還包括表演。

  花了不了的時間及精力去打點、去理解複雜的賽規。它對比賽的不同部份都寫得很詳細。由結構原材料的尺寸、膠水的名字、轉動的定義、比賽用具價格的計算、道具的擺放等等,我都由頭看到尾。因為第一次帶這樣的比賽,不希望會因為看漏甚麼而被取消資格。用了幾次的放學時間跟學生留在實驗室研究比賽的模式、結構的設計,為學生懶散的態度而勞氣。或許對學生來說,比賽是老師的責任,卻只是自己的遊戲。到了最後老師一定會負責,自己不用上心。以致有幾次的放學時間,我因為不同的事而遲了上實驗室,卻只發現參賽的同學散落四周,有的在課室彈結他、有的在走廊跟別人聊天。

  田中是一間很忙碌的學校。學生有聯課活動、有奮進班、要補習、要學樂器。比賽這一類無關痛癢的事排到了最後。星期一至五,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隊七人當中,一個比較多人有空的時間。幾次帶學生去參加簡介會,去測試結構,都是放工以後拖著疲憊了的身軀。上報外出活動紀錄、通傳學生寫手冊、聯絡比賽的主辦機構,工作要做到滴水不漏。到了後來,才記得這不是物理科的活動、不是科學科的活動。

  其實這本身不是我的份內事,我只是幫手一名,但不要緊。

  要緊的是,昨天終於收到了參賽的確切時間,今天卻發現比賽跟中文科的口試對撞了。麻煩了中文科的同事,自己覺得不好意思。然而,我在意的是,一切卻好像只是我一個人的錯。

  晚上七時多的教員室,頭上的天空彷彿一下了傾瀉下來。其實,我真的已經很累了。


星風 | 17th Jul 2010, 2:27 PM | 記憶 | (131 Reads)

  昨天,終於到了結業禮。

  其實這一番說話我也很想一早說出口,只是很多時候都找不到機會。上次跳大繩比賽後,我跟大家一起留在禮堂,好一些說話又再一次在我腦海內盤旋。這封沉長的信,在這幾天的時間於我電腦裡被不斷修改,寫了又刪,刪了又寫。我不知道這是否一個最好的時候。我只知道,有好一些說話我再不說就不會再有機會。

  一直以來,其實我都覺得大家是很聰明、天資很高的一班同學。論學業,以我所知大家是全級成績最好的一班;論體能,大半班的男仔讓大家在任何的運動比賽都能輕易勝出。還記得那時候的班際辯論比賽,林曼儀和陳建寧在台上對正方觀點快速的回應及反駁。還記得那一課物理科,陳學健一下子就解決了那條連我在中四時候也不懂做的題目。還記得,球隊的梁彥聰劉仁傑等在籃球場上為校爭光。還有好多好多,好一些進步神速的同學都令我刮目相看。

  是的,大家都很好動聰穎。然而,這是否代表大家這一年表現出色呢?

  老實說,上次班際辯論比賽的時候,我情願大家會輸掉比賽。是因為我知道,輸掉比賽的話,大家會比贏了比賽學到更多。起碼,大家不會持著自己的聰明,而斷定自己每逢比賽都必定會勝出。而到了今次跳大繩的比賽,大家終於能嘗試到輸掉的滋味。對我來說,大家是一塊塊的寶石,卻未經琢磨;大家是一道道刀刃,卻未經開鋒。大家的邏輯思維能力都好強。但人生裡,其實還有好多東西要大家去學習、去體會,例如是一些我們觸摸不到、無形的東西。

  跳大繩比賽那日,文美琪跟我投訴,說我不支持班的活動,問我「做咩唔著班衫」。又說「你只顧你班F.3就得架啦,去做下年4A班主任!」我不介意同學的埋怨。或者應該說,我反而很開心聽到同學的真心話。我必須承認,下學期我跟中三同學的關係比4A還要好一些。不過,同時我亦好想問一句:「你們當中究竟有沒有人想過要提醒我著班衫?有沒有人想過要認真仔細地對待4A的班團活動?」又或者,我應該這樣問:

  「這一年來,4A幾時有過一個整體、一個『班的感覺』?」

  一年了,除了自己一小班一小班嬉皮笑臉、追追逐逐、完全不顧後果的各自玩樂之外,4A在你們的心目中留下過了甚麼?由大家各自推卸的壁報、到聖誕時候大家都從沒有想過要去花時間心機的班際歌唱比賽,再到平日班房凌亂的桌椅、報紙及雜物,回顧這整整一年的時間,問問自己,究竟你為4A做過了甚麼?

  上學期的時候,大家在我的心目中是一班「活潑」、「可愛」的學生,卻未至於會不懂分寸。但到了下學期,當我注視的目光能夠從會考的中五抽身回來,卻發現一切已經太遲。我只懊悔自己太遲認識雨瀚老師在早會上提及過的「破窗理論」。中四了,我還期望過大家會自己懂得收斂。但到頭來,原來是我縱容了大家;原來,大家只會變本加厲。其實,我是可以跟大家照舊嬉皮笑臉,將一切都當作視而不見;又或者是當大家小學生一樣,凡事嘮嘮叨叨,小小事也要寫手冊留堂見家長。但應該是這樣子的嗎?作為班主任,我實在做不出來。

  我從沒有要求過我的學生要只懂呆呆的讀書,整天留在家中足不出戶。我也是一個怕悶的人。我跟中三的同學也可以玩得很癲很放,但起碼,他們知道甚麼時候應該要嚴肅,明白好一些事情的後果。起碼,當我有話想說的時候,他們懂得停下來、懂得暫停跟其他人的對話。他們懂得甚麼叫「尊重」。

  你們呢?

  昨天在升降機的位置,麗珠老師知道我下年有好大機會不再任教大家,問我是否不喜歡大家。我的答案是否定的。中三的同學固然討人歡心,卻不是我心裡最著緊的。起碼,入到其他的班房,我不會嘗試去板起我這一生中最硬的臉孔。冼穎芝說得對的,我並不是一個有威嚴的人。我從來都不是。但如果有這個需要的話,我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去嘗試。

  下年你們都中五了,更有一些同學快年滿十八歲,換成人身份證。大個仔大個女,你們的表現有否成熟過?有沒有盡力地為自己所做的事去負責任?做每一件事之前,又有沒有嘗試過去顧及身邊的人的感受?

  成長是一個痛苦的歷程。我知道,是因為幾年前我也經歷過。但同時,成長亦是人生必經的階段。是因為當你不去嘗試追上歲月步伐的時候,一些在你身邊很重要的東西會逐漸悄悄溜走。

  星期一的時候,Miss Chung跟我說,她已經正式上遞了下年任教你們的申請。昨日,結業禮結束,而我亦功成身退。如果Miss Chung申請成功的話,從今天起,我就不再是你們的班主任,甚至不會是大家的物理科老師。

  一年的時間,自問不能給予大家甚麼、教曉大家甚麼。我只能期望大家在餘下的青春能夠找到自己努力的方向,珍惜自己現在所擁有的,認真地去看待身邊每一個人、每一件事。最後,容我最後一次用以下的署名,完結我這個給你們最後的一封信。

  再見了,各位4A的同學。

永遠念記你們的班主任

二零一零年七月十六日


星風 | 24th Apr 2010, 6:49 PM | 觸動 | (74 Reads)

   人最大的心灰,仍在於自己花了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後卻只換來別人的責罵。

  這幾天都在忙不同的事情。最重大的,還是要一個人帶四隊學生到城大比賽。星期四及五放學後一直跟他們一起傾設計,嘗試不同飲管的接駁組合,嘗試不同結構的受力程度。甚至今天由中午十二時以飲管做測試做到現在差不多晚上七時,令晚上中學同學聚會遲大到。明天,還要八時到九龍塘,直到黃昏。教育是一項很累人的工作,需要投入很多的時間及精力。

  今天因為晚上的約會,本想最遲五點半就走。但因為學生還有很多未準備好,最後還是決定留到六時半。在六樓佈滿了飲管及工具的物理實驗室,我跟十個左右的同學還在埋首研究。突然,工友走了進來,擎頭就罵:「你地知唔知樓上五點就要鎖大閘!?又無人同我講會有人係度!」那一刻,我只能呆站著。對於學校課室的開放時間,我實在一無所知。如果我一早知道超時會阻礙工友的工作,我決不會把學生留到六時。作為一個老師,面對工友的責備,我卻只能呆著默默承受。我唯有一聲不響的指揮同學趕快收拾。

  我答應過自己,絕不可以在學生面前流眼淚。然後,我在背著學生鎖門的一瞬間,偷偷地掉了兩滴淚,然後又匆匆擦掉。

  在離開學校的路上,我扭開了隨身的mp3機。沒有了學生在身旁,很想放聲的哭出來。

  可惜的是,卻發現自己這個時候已經沒有了淚水。


星風 | 8th Feb 2010, 12:50 AM | 記憶 | (105 Reads)
  曾經有一次,4A班有同學打學界籃球決賽,身為隊長的梁同學問我去不去看他們。後來因為小六家長日突然要當值,唯有遲去。可惜的是當我趕乘的士去到的時候,他們的比賽已經完結,亦頒了獎。

  這幾天4A有幾個同學因為經濟科的活動,而到了元朗擺檔。今天是他們擺檔的最後一日。約了詩友七點在九龍塘。在學校工作到快六時,尚有一堆堆工作未做,卻仍決定匆匆帶上大半疊未改好的簿,跟詩友說了對不起要遲半個鐘,然後入一趟元朗支持他們。

  我依照他們提供的資料在學校附近等巴士。等了十分鐘之後我才知道,原來巴士一班車二十五分鐘。時間很趕,但不要緊,十五分鐘我終於等到了車。但上了車,問了司機卻才知道車程原來要整整一小時!那一刻,曾經萌起過放棄去元朗的念頭,但最後仍決定匆匆在上水轉車。我知道時間不多,只打算匆匆見一見他們就走。到了元朗,下著雨,我提著沈重的手提包跟雨傘跟途人問了路之後就向前走。

  到了會場,我看見有幾位同學自顧在拍照。在旁站了好一會,我問他們的攤位在哪裡。

  「攤位?完晒啦,阿sir你咁遲先黎架!」
  「你地E-mail唔係寫去到八點架咩?」
  「係啊,不過我地提早完左。你應該早d黎丫嘛,Miss Tang琴日都黎左……」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在學生面前哭出來。得到了答案之後,我轉身就走。時間是七時十五分,地點在元朗,還好詩友說把會議拖到八點才開始。天仍下著雨,我在漸暗的天色底下尋找西鐵車站的方向。耳機播著的是洪卓立的《玩夠》。腳步開始沈重,心好像被甚麼東西撕掉了一塊。或許是我太傻,其實我早就應該在巴士上選擇放棄。好想哭,卻發現自己只懂得呼出一聲聲沈重的嘆息。

  或許,我們都可以選擇誰或誰當情人去愛。但對於學生,作為教師的我連一個選擇的權利也沒有。

星風 | 4th Feb 2010, 6:40 PM | 思考 | (81 Reads)

  獨自面對電腦已經差不多有兩小時,為的不是其他,正是中五十二月的教學計劃。

  明天還要九時正到學校開放日當值。電腦現在顯示的時間是13/12/2009 02:31。十二月的教學計劃,其實已經欠了這一班中五差不多半個月的時間。上課日子只剩一個星期,要完成這一頁紙其實不難,只是感覺上愈去想手指就愈感沈重,難以去打出一字一句。

  曾經有人說過,學校是一個很大的牢獄。學生是囚犯,而老師則是四出巡邏、強迫學生勞動的獄卒。一直以來,我都不相信這一個說法。還記得半年前還在寄求職信的時候,要講述自己的教學理念,當時我是這樣寫的:

  For me, teaching and learning are a kind of co-operation between students and teachers. It is far more than just one to give and one to be forced to receive. What I believe is that teachers are leaders who construct a suitable environment, lead and motivate students to learn, while students are the frontline explorer who experience learning. In this situation, both of them work towards the same goal, but at different positions.

  直到幾天前,我問一位同學關於一些教學上的意見。她問我:「點解你唔問其他老師既?」

  我愕然。

  或許對於田中的學生來說,生活有太多事要兼顧,習慣了被老師威迫利誘才會去學習、去完成功課。在學習上,他們是受逼迫的追隨者。老師逼著要交就做,老師不催逼就不做。前幾天,有學生這樣子的抱怨:

  「阿sir,一次過要做這麼多題目,又要測驗,很大workload。」
  「不是打了Schedule要大家每個星期都做幾題的嗎?」
  「是。但你沒有逼我們交我們不會做嘛,最尾d野谷埋一齊先收,做到想死。不如你每個星期都要科長check一次啦……」
  「阿sir,不如你強制要我地測驗改正啦,而家咁樣根本學唔到野。你唔叫其他人做,我自己根本唔會做。做左既話會覺得好似蝕左咁……」

  聽完之後的第一個感覺,是觸目驚心。或許是我把事情都想得太理想化,或許是我太天真太傻。但我不明白,老師和學生之間為何一定要站在兩個對立的位置?「科科都咁多功課,阿sir你唔逼我地做,就梗係做左其他科先啦。」這是一個惡性的循環。當學生都抱著這樣的心態,做老師的唯有不斷的給功課、逼學生交,以免學生會冷落了自己這一科。最後,受害的是誰?

  入職快四個月了。今個月,收來的課堂簿只有一半。或許是我自己太仁慈,給予大家彈性,令大家以為其實物理科可以得過宜過,甚至可以放棄。書的進程已經落後了好多,還有半班同學課堂題目連一題也沒有做過,測驗派回來以後只看一眼分數就把試卷拋諸腦後。勤奮班的導師曾經問過我是否很擔心這一班的F.5學生,我很後悔我當時下意識地說了謊。

  都怪是我一開始太天真以及太傻。

  其實,我是不介意做常常動氣罵人的獄卒。只要,大家不介意做牢獄裡的囚犯。


星風 | 11th Jul 2009, 10:21 PM | 記憶 | (43 Reads)

  出發之前,要不是Connie提醒我,也不會知道原來胡志明市的前身就是《Sun and Moon》的西貢市。導遊說,越南以前是法國的殖民地。受法國人的浪漫思想影響,越南男孩很喜歡以電單車載著心愛的人漫無目的地四處兜風。然後一入夜,街上到處都是電單車的影子。

   胡志明市沒有山。蔚藍的天,廣闊的大地,我想起了《Sun and Moon》中「The birds awake,The star shine too」的歌詞。三個月前在台上唱這一首歌,還未明白這兩句。到了胡志明市,體會到這裡的撲素風情,才深深明白這兩句歌詞的意思。

  仰望藍天,一合上眼,《Sun and Moon》的旋律就很自然地在我的腦海中湧現。

  「And
   We meet in the sky。」


星風 | 4th Jun 2009, 9:33 AM | 心理 | (117 Reads)

  試問世間上,有誰並沒有曾經擁有過夢想?

  簡單的一首歌、一把美妙的聲線、一個不為人所知的小故事,觸動了全球無一個角落的人的心靈。蘇珊.波伊兒(Susan Boyle)憑著一曲《I dreamed a dream》,風靡世界每個地方。到了前幾天,終於,她挨過了傳媒追訪的壓力,踏上了決賽的舞台,再一次演唱她的成名曲《I dreamed a dream》。有人覺得,有了之前的作比較,她在決賽重唱《I dreamed a dream》並非明智之舉。在電腦螢幕前面,我重看了一次她初賽的演出,我心裡百感交雜。是因為她藉由了這個決賽,告訴了世人她心境上的轉變。

  四十七歲的蘇珊活了半生,但在初賽的舞台上,她扭動她的「小蠻腰」、高興得踏地、高舉她的手,那個毫無保留展示在臉上的興奮的表情、一舉手、一投足活像是個天真無邪長不大的小女孩。「I dreamed a dream」「Then I was young and unafraid」……雖然無論在歌曲內容又或是自身的處境上,都是一個遲暮的狀態。然而,對蘇珊來說,歌詞的內容彷彿仍停留在時間的現在式。她的夢想、青春與活力,都彷彿還未逝去。

  如果大家有細心留意的話,會發現雖然決賽和初賽都是同一首歌,但是,卻用上了不同的伴奏音樂。決賽的音樂比初賽的少了一份活潑,卻多了一份沈靜。在決賽的舞台上,蘇珊那一份的小心和謹慎,跟初賽時的她判若兩人。初賽時的她在演出後會毫無顧忌地展露她的情感,但到決賽,卻連一個開心的笑容都要掩著臉不讓人看見。就算連臨離開舞台前的那個飛吻,也是小心翼翼的不像初賽般真情流露。初賽時的那一份自信、初賽時的那一個蘇珊,究竟去了哪兒?

  由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村姑,轉變為一個需要步步為營的知名人仕,蘇珊走過了天真和夢想。這是每一個人在人生裡必須走過的一段路。作為一個廿三歲、剛踏入社會實踐夢想的年青人,蘇珊的故事和歌聲特別教人感觸。年輕如十多歲的時候,曾有過許多的計劃許多的夢,伸手可觸。但當身處社會當中,就會體會到自己每一個動作都是牽一髮而動全身,世界其實有許多加諸身上的顧慮和珈鎖。然後,一切就不能再度回頭。

  在唱出歌詞最後一句的時候,她低頭,顯露出一份的失落。或許,大文豪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的故事以及阿蘭.鮑伯利(Alain Boublil)的詞並不能令成長在英國小村莊的蘇珊懂得生活的殘酷。不過,或許這一次維期了七周的比賽卻令她,明白了。


星風 | 30th Apr 2009, 10:43 PM | 一般 | (82 Reads)

  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一篇文章,想不到,會有人看到以後給我傳來一封電郵。

  播客的嘉賓我實在是不敢當。不過,真的很高興認識了一個新辯友。


星風 | 19th Apr 2009, 9:20 PM | 心理, 思考 | (304 Reads)

  近日物理牆的一篇匿名英文留言引起了滿牆風雨,甚至掀起了對於匿名留言應然性的討論。本人無意議論誰對誰錯,畢竟自己已經不是主流使用者群。只不過,今次物理牆的言論卻真的揭示了許許多多個人認為大多理科生都會犯的思考盲點。所謂的思考盲點,並不是指邏輯上的錯誤,而是一些個人經驗上的缺失。

  相對於文科或社會科學科的描述性(Descriptive),理科(尤其是數學及物理)是規範(Normative)的學科,講求的是一種理性的正式推論(Formal Reasoning)。在這種思考模式的訓練底下,理科人的思考及推論黑白分明,而且亦十分有條理。在物理牆中,許多時候我們不難發現,大家很喜歡把理科的思考模式套入日常社會的議論當中[註1]。

  然而,這是對的嗎?

  現實的思考並非空中樓閣、紙上談兵,講求的除了是個人的整理及分析能力,還有對現實情況的掌握。舉個例,在今次事件上有人以「事無不可對人言,留言又何必怕比人知」作為立論基礎。同樣地,我卻可以用「人言可畏」四個字簡單回應。可以說誰對誰錯嗎?「事無不可對人言」還是「人言可畏」,只是取決於不同的理念。至於那個理念更加適合現實,就要看現實情況及程度。事實上,現實社會不同於科學的哲學邏輯,沒有最高最籠統(General)的定律,沒有絕對最大的道理,只有應用在不同現實情況的互相抵觸、分歧的理念。這個想法其實亦可應用在「理性討論政治問題姐,唔會俾人拉唔會無朋友唔會俾人鬧俾人打架喎。除非唔信任物理系同學既姐」、「匿名好似係一種對phywall所有使用者既一種唔信任,甚至誇張D,可以算係一種唔尊重!」的論調。有人說理科生的思考比文科生(注:雖然本人是理科生,但對此話亦有同感)表面而膚淺。我想,正正就是因為理科生思考只從大方向大道理出發,卻忽視了現實的根基。

  另一方面,相信有不少人認為人的理性可以撇除所有心理因素。其實,這是不可能的事。其一是因為理性推論需要結合人本身的過去內在經驗,而這些內在經驗卻造就以及影響了個人的性格以及思考模式。就正如童年有過不愉快經驗的,思想多會偏向憤世嫉俗。其二,是因為所謂理性的存在,本身就有部分就是為了消除內在矛盾與不安(Discomfort)。其中一個例子就是人心理上的自我防衛機制(Self-defense Mechanism)中的有理化(Rationalization)。從這個方向去看,就能解釋不少的思考盲點。

  在物理牆上有一個明顯的例子。物理牆上不少人認為作為筆戰導火線的留言的最大罪名是留言者不留自己的真實姓名。然而,個人感受到的卻是,似乎令大家最為不滿的並不是留言者的匿名,而是留言者的語氣。

  「上次有人匿名講俾grade問題,都可以理解。但一次又一次既英文匿名留言實在令人摸不著頭腦。我get到既只係一堆搧風點火既言論,毫無討論既意義。 」

  「唔留名又要係度興風作浪既,你會歡迎嗎?」

  或許你會問,如果事情是源於說話者的語氣,又為何大家會針對留言者的匿名?

  個人的理解是這樣的。說話的語氣固然是匿名留言令人不滿的重點。然而,這個立場卻與「不論說話者的語氣,每個人的觀點都應被尊重」理性認同[註2]起了嚴重的思想矛盾衝突。為了消除這種的內在不安(Discomfort),就唯有把自己的不滿原因取代(Displace)為留言者的匿名。

  這樣的現象其實在心理學上是有跡可尋的。曾經有心理學家做個如此的一個實驗--學校裡有一班喜愛畫畫的小朋友。從某一天開始,每逢小朋友畫一次畫,心理學家都會獎他們一顆糖果作獎勵。如此日復一日,直到有一天心理學家不再派糖,小朋友們卻不再畫畫。從心理學去看,這是因為小朋友把自己喜愛畫畫的內在動力和原因,隨著心理學家的派糖動作,誤解為來自外的獎勵。放在物理牆的情形,正正是因為人「凡事都要追溯原因」的思考模式(個人認為理科生尤其嚴重),令自己的行為以及內在的心理狀態不配合。當中對自身立場的誤解,亦造成了思考的盲點。

  或許,作為物理人的你並不同意我以上的論述。或許,正如大部份人所想一樣,匿名的風氣真的會令物理牆變為另一個膠登。然而,這樣如街上人群對罪犯擲石的筆戰群攻,不也只是另一個開名的膠登現象嗎?這樣真的彰顯了「物理系同學彼此真誠、互相信任」難得文化嗎?語調如此偏激,又那有理性可言?

 

 備註:當中的思想概念可以在以下言論見一斑。

[註1] 「好似做實驗咁,用唔同儀器,唔同方法去做同一個實驗,得到既raw data有唔同好自然。 用唔同既raw data,分析出既結果就自然有或多或少既分別。」

「"站係國家立場上面,好似唔道歉穩陣d" 。係人民立場上面,國家道歉就啱d。好似d Econ model咁,market equilibrium,睇下邊個bargaining power大d。」

[註2] 「我覺得更緊要既係透個討論黎學習,尊重對方既立場,就算你幾覺得人地唔啱都好。」

「我完全接受同自己有不同政治立場既人係物理係出現,而事實上物理系入面的確有好多價值觀好唔同既人。我同佢地都算係相處到,我唔覺得坐我隔離果個係極左人士會有咩問題。」

「理性討論政治問題姐,唔會俾人拉唔會無朋友唔會俾人鬧俾人打架喎。」

「尊重言論自由,就是要容許錯的言論、低俗的言論、傷風敗德的言論、幼稚的言論、無根據的言論、不合邏輯的言論以及自己不喜歡的言論 」


星風 | 19th Mar 2009, 4:38 PM | 思考 | (490 Reads)

 (本來只不過是一份功課,卻發現寫著寫著自己根本停不了手。
 註:文中提及的「微格教學」即是在課堂內為了學習如何教學的試教)

  根據政府課程發展的指引,通識科的教學重點有三個。一是提升學生對身邊事的注意(Awareness),二是擴闊學生的視野和知識層面(Broadening knowledge),而三則是鍛鍊學生的批判思維(Critical thinking)。通識的名字叫觸類旁通的「通」識,而非「常」識。所以我想,通識科的重點應在於第三點。這是我在通識科內看重,亦是希望我的通識課能帶給學生的東西。

  自己在大學讀本科的時候參加了辯論隊。經過了三年的思辯訓練,自己的視野擴闊了、看事情的切入點也很不一樣。當初有興趣教通識,除了是因為將來的「飯碗」之外,最重要的,是想給學生帶來不同的思考、希望他們能擁有跟自己一樣經歷。

  「到底自由市場經濟是否最完美的社會模式?
   到底升中派位機制五改三是否莘莘學子的學習曙光?
   到底醫生賣廣告之後會否令社會大亂?
   到底電力市場是否說開放就開效這般容易?」

  這次微格教學給我最大的挫折,是讓我明白到自己與學生之間的距離。

  當初之所以沒有選擇用簡報(PowerPoint)、沒有選擇用課堂上提及的討論方法,是因為我知道,在實際生活中當學生遇到問題的時候,是不會如同「圓桌研討」圍在一起每個人寫一個答案,又或是像「魚缸法」把大家分為兩組討論。

  在我的心目中,通識應該是一科活學活用的學科。記得有次聽有關通識科的講座,當中來自教統局的講者這樣的說過:「有很多教師教通識科的時候也很迷茫。其實通識科教公共衛生教香港社會,並非想教課程的內容,而是教授當中思考分析的方法。」這就正如學辯論一樣。我們不會聽一遍學習思辯的方法,明白了以後就當懂得去辯論。卻是會不斷地打辯論比賽,透過處理不同範疇的辯題去學習當中思辯的方法。我們勇於去了解社會上的不同範疇,並非為了學習那個習面的知識,卻是為了幫助我們去思考分析。

  理念雖高,但實踐起來卻發現是另一回事。

  真正的思考並沒有特定的方法以及方向。然而,教學上我們卻需要清淅的指引和目標,否則學生會無所適從。「圓桌研討」、「魚缸法」等好的地方在於它們都有一個清淅的目標,讓學生能夠有所跟從。學校的教育讓學生習慣了在特定的模式及框架下處理問題。例如我們學數學,老師會先做一條例題,然後再讓學生跟著相同的方式去計算。對於初學的學生或許是個容易入門的方法,卻未能夠引導學生進行高階思考,就正如在大學裡我們已經不是用上例題的方法。究竟通識科的教學目標定位在於學生懂得跟從老師的方法去想問題,還是希望學生能有真正自我尋求的、突破性的思考?如果是前者的話,學習通識與否的分別又在於甚麼?這是通識科其中一個令我掙扎的位置。

  同時,另一個令我反思的地方是我跟學生之間的距離。

  自己面對一個議題的時候,一接觸或許就能想到多個方向、論點及反駁。但作為學生,有時候面對議題的時候會一頭霧水。而對於不熟悉議題的時候,情況更甚。這是我跟學生之間的距離,亦是我難以從根本帶領學生思考的障礙。通識科的教學困難跟其他科目其中一個最大的不同是對於學生程度的掌握。其他科目的重點在於教授新知識,但通識科的重點卻在於由已有知識上建立思維。由於通識科的教學重點不在於新知識的建立,教學深度拿捏不準的話,學生所得的只會是虛浮而不實在著地。這是現今大部份學校的通識課最大的問題。對學生來說,課堂的思考太表面,內容只會流於「吹水」,毫無得著可言;思考太深入,卻又未必能夠明白。思考的深淺其實有時候取決於見識視野的廣闊程度,但這卻是老師最難掌握學生程度的地方。

  當然,學生的思考也跟議題的設定以及文章資料的選材有很大的關係。我不得不承認這次微格教學所選的議題爭議性不夠,文章選材方面亦沒有針對性的目的。亦因為這個原因,導致了一個很大的問題──立場一面倒。當同學們的站方相同,討論以及思考的空間同時會大大減少。這個時候,教師的質素及事前準備都是十分重要。教師能否提出一些新的思考角度及觀點?能否引導學生從另一個角度和層面去思考呢?這是一堂通識課能否成功的決定性的因素。

  完了微格教學之後的幾天我都在回想整理自己的思考方法以及學習思考的方法。究竟我的通識課目標應該如何定位?究竟如何去教才是最好的方法?我還未找到自己的答案,但我相信,有一天我會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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